当年花痴开灭天局的时候,她在旁边帮忙,见过一些天局的密函,函封上偶尔会出现这两个字的暗记。
“弈天?”小七的声音变了,“不是说天局已经——”
“天局是弈天会的傀儡。”花痴开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猪肉涨了两文钱,“我把天局拔了,正主坐不住了。
账本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他在账房坐了一个时辰。
不是查账——账他已经看明白了。
他是在等。
等那个做手脚的人察觉到他来了,然后露出马脚。
果然,一个时辰后,赌坊后门有人影一闪。
花痴开没动。
小七要追,被他一个眼神按住了。
“别追。”他说,“追了,他就知道我们知道他了。
让他走。
让他回去告诉主子,花痴开在查一桩陈年旧账,没空搭理他们这些小动作。”
“可是——”
“小七。”花痴开转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反常,“从今天起,你这间赌坊,我要改成情报点。
阿蛮的拳馆,阿炳的茶楼,玲珑的当铺——全部。
你帮我传话给他们,就说我说的:旧账要清,新人要防,弈天会的事谁也不许单独去碰。
听懂了吗?”
小七看着他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她跟花痴开并肩作战好几年,见过他在赌桌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他在生死关头面不改色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怒,不恨,不急。
就像一把刀,收了鞘。
可你知道那刀在鞘里是醒着的。
“懂了。”小七说。
她忽然觉得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忍不住问了句:“痴开,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
花痴开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
“我娘告诉我,我爹是被弈天会灭门的。
三十二口人,连带丫鬟仆役,一个没留。
七叔告诉我,他没过门的妻子也是被弈天会杀的,骨灰装在盒子里送回来,一尺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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