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就算闭气功夫再好,也不至于头发丝都没湿一根。
而且他的脸……”
菊英娥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的脸,我明明盯着看了半天,可现在拼命回想,却记不起他长什么样。
只记得他在笑。
那笑意是模糊的,五官也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人。”
花痴开心里咯噔一下。
“会不会是易容?”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夜郎七。
老人站在窗边,背对着晨光,整张脸陷在阴影里。
他一夜没睡,却不见倦色,只是眼底有些发青。
“不是易容。”夜郎七缓缓摇了摇头,“江湖上最高明的易容术,至多改变五官轮廓,却改不了一个人的‘神’。
你娘说的这种情况……更像是某种摄心术,或者药物辅助的障眼法。”
“你是说,那人故意不让人记住脸?”
“也可能是那人的脸本身就不能见光。”夜郎七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菊英娥,“菊姑娘,你再想想。
那个使者说话的口音、动作的习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手。”菊英娥忽然打断他,眼神一凝,“他的手!
他拱手告辞的时候,袖口滑下去一截,我看见了。
他左手虎口有一道疤,很旧,像被什么利器割过,形状像——”
“像一柄剑。”夜郎七接道。
菊英娥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夜郎七没回答。
他慢慢走到桌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断剑形状的铜符,只有半截拇指大,锈迹斑斑,边角都磨圆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月。
“三十年前,花府灭门那夜,我从千手兄手里掰下来的。”夜郎七的声音低下去,沙哑得像被沙子磨过,“他攥得那么紧,指甲都嵌进肉里。
我掰开他手指的时候,看见他掌心被这东西硌出一个血坑。”
花痴开伸手拿起那枚铜符,翻过来——背面有两个篆字,已经被血锈蚀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认。
“弈……天……”
“弈天卫。”夜郎七说,“弈天会的杀手,人人腰间佩此符。
持剑符者为剑卫,持刀符者为刀卫。
你爹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是一枚剑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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