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顾不上那截布,先看信。
字确实潦草,有些笔画还洇了墨,像是赶时间。
但每一笔都有力,不像是受了伤写的,更像是在某个光线昏暗的地方,匆匆落笔。
“痴开吾徒: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花夜国。
不必寻我,寻亦无用。
有几件事,一直没与你说清楚,如今到了该说的时候。
其一,你父亲花千手之死,我隐瞒了一些事。
当年那场赌局,我在场。
我是公证人之一。
你父亲败了,但不是败在赌术上,是败在人心。
这件事压在我心底几十年,对不住你,也对不住菊英娥。
我本想带到棺材里,但如今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安静静地死。
其二,天局并非首恶。
你以为天局是幕后黑手,可天局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一个你从未听过的名字——弈天会。
其三,弈天会来找我了。
或者说,是我自己要去的。
这些年我教你的东西,他们觉得不该外传。
他们说,千手观音这门绝技,本是他们弈天会的镇会之宝,流落民间已是罪过,传给你更是大忌。
我年轻时欠他们一个承诺,如今到了兑现的时候。
你不必愧疚。
你父亲的事,是我没护住他;你学艺的事,是我强加于你;弈天会的事,是我自己的因果。
与你无关。
但你一定要记住以下几句话——”
花痴开读到这儿,手指不自觉收紧,信纸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第一,不要来找我。
弈天会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赌神的名头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你还有娘要照顾,还有你一手建立的赌坛新秩序要守护。
因我一人毁你三年心血,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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