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牌的过程中,最大也最容易出千的环节。
“赌注?”
“你赢了,我这根食指给你。”瘸子把手掌往桌上一拍,阿炳听出那是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咚,咚,“你输了,你的眼珠子归我。”
阿炳愣了一愣。
不是被赌注吓的。
他从小被人拿眼珠子说事,早习惯了。
他愣住是因为瘸子说话的声调——太稳了。
不是气定神闲的稳,是那种撒谎撒得跟喝水一样稳。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很有信心赢;第二,他有后手。
“好。”
阿炳应了。
不答应也不行。
这地方不答应赌,出不了门。
庄家开始洗牌。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阿炳耳朵里像是一张图。
每一张牌在庄家手里翻动的位置、速度、停顿,他全能听出来。
这是“熬煞”的基本功,但阿炳把它练到了连花痴开都点头的地步。
师父说,阿炳,你的天赋不是眼睛瞎,是你的耳朵能把声音变成画。
现在这幅画,有点不对劲。
庄家洗牌洗到第三轮时,右手小指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那停顿只持续了不到眨眼的功夫,但阿炳的耳朵捕捉到了——小指指甲在牌背上轻轻刮了一下,刮出了一道划痕。
阿炳懂了。
这副牌是做过记号的。
每一张的背面都有划痕,庄家能靠摸痕辨牌。
可他不会。
“切牌。”庄家把牌往阿炳面前一推。
阿炳伸出手。
他的手很白很细,像是从没干过粗活。
可玲珑知道——玲珑有一次摸到阿炳手指上的茧子,吓了一跳,说硬得像砂纸。
那是日日夜夜摸牌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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