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说过,屠万仞每出一拳,自己就先损三分命。
他跟你提过这事没?”
屠刚怔住了。
他没提过。
爹从来只教他练拳,教他如何杀人,如何……赌命。
花痴开看他那表情,就懂了,叹了口气:“他就这么个人。
苦,都藏肚子里。
我跟他那场赌,是在冰窖里。
零下几十度,你爹脱了上衣,就穿条单裤。
他那一身横肉,热气腾腾的,我看着都冷。”
所有人都静了。
连远处看热闹的江湖人都竖起耳朵。
花痴开继续讲,语调平平的,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他骨头里全是冰。
那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那是十年,二十年,天天在冰窟窿里熬。
熬到骨髓都结了霜。
他那‘寒冰煞’,已经跟性命连在一起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看着屠刚的眼睛:“我破你爹的煞,用的不是烈阳功。
我没那么蠢。”
“那是什么?”屠刚嗓子发紧。
花痴开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这个动作极简单,可是周围几个老江湖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千手观音”的第七十二式,号称“佛亦难渡”。
但他没有发招,只是在空中停住了。
“是慈悲。”
这两个字一出口,屠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花痴开收了手,背在身后,仰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有点缺,不圆满。
他痴痴地说:“你爹在赌桌上,等于是自己焚烧。
他心里有座冰山,是他老婆孩子。
他想让你们过好日子,想让你这辈子不用再进冰窖。
所以他每出一拳,都是拿自己的命,给你铺路。”
他转回头,目光清亮,像月光下两汪深潭:“我最后一招,不是打他,是敬他。
敬他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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