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局,一局定生死。
赌注是:花痴开的命,菊英娥的命,夜郎七的命,以及天局百年基业的掌控权。
牌九,是花痴开选的。
他本可以选择任何赌法,骰子、牌九、麻将、番摊,甚至猜铜板。
但他选了牌九,因为这是父亲花千手最擅长的赌法,也是夜郎七教他的第一门赌术。
“开牌。”天机子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这不是生死决战,而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花痴开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不见丝毫戾气,不见丝毫杀意,甚至不见丝毫认真。
倒像是个孩子刚睡醒,迷迷瞪瞪地看看这个世界,觉得有趣,便咧嘴笑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左起第一张牌九上。
那牌九便如活了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过来。
“天牌!
至尊宝!”
观者中有人惊呼。
至尊宝是牌九中最大的牌,天牌配地牌,至尊无对。
花痴开这一手,堪称惊艳。
但天机子面色不变,只是淡淡说了句:“你翻得太快了。”
花痴开歪着头,像是没听懂。
天机子缓缓起身,负手而立,仰望穹顶星空。
星光洒在他玄色长袍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暗夜君王。
他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花痴开,你可知道,你父亲花千手,当年也坐在这张台上,也选了牌九,也翻出了至尊宝。”
花痴开的手顿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敌人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
以往,关于父亲的一切,都是从夜郎七、从母亲、从旁人碎片般的叙述中拼凑出来的。
此刻天机子亲口提起,竟让他心头一颤。
“但他输了。”天机子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因为他翻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花痴开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手抖吗?”天机子走前两步,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因为他看见了我这张脸。”
他抬手,缓缓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摘星台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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