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七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从容,好像刚才在院子里哭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我注意到,他右手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
那个手腕上有一道疤。
新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蚀心蛊这东西我听说过。
中蛊的人,蛊虫在心脏里头吃血肉,吃到最后,人会被活活疼死。
但有个法子能暂时压住——放血。
把蛊虫引到手腕附近,割一刀,放点血出来,能缓一阵子。
但放一次,蛊虫就大一分。
放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没跟我说过。
一次都没说过。
“我吃饱了。”夜郎七放下碗,站起来,“我去趟后山。”
“干嘛去?”
“看看。”
看看。
这是他的口头禅。
看什么,从来不说。
可能是去看他种的那片茶,也可能是去看他埋的什么东西,还可能是……去看看他给自己留的地方。
我没拦他。
他走了之后,阿蛮把碗收了,在灶台前头洗。
水声哗哗的,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
“又哭?”我靠在门框上。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切洋葱呢。”
“早上哪儿来的洋葱?”
她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她手里把碗抢过来。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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