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花痴开说,“夜郎七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你娘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一眼。
就一眼,然后她吐了一口血。
’”
菊英娥愣住了。
“他说,那口血不是被打出来的,是憋出来的。
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扔在地上,还得踩两脚,那种憋。”
花痴开伸出手。
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很细,指尖有薄薄的茧。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千手观音”,手指头磨出血泡,夜郎七拿针给他挑,说“你爹的手比你还巧,但你娘的手比谁都稳”。
“她的手稳,是因为她心里有数。
你爹心里有人,你娘心里有数。”
现在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在发抖。
“我不会让你再跑了。”他说,“这次换我看着你。”
菊英娥终于没忍住。
她弯下腰,抱住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是那种把全身力气都用上的抱,像是要把这二十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花痴开没动。
他蹲在那儿,让她抱着,让她哭着。
他的眼睛也热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忍着,是觉得——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得撑着。
她撑了二十年,累了,该换他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花痴开听到了。
是夜郎七。
那老头大概蹲累了,站起来溜达。
溜达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墙上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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