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丑。”他说,“写了七八张,就这张能看。
你娘非说要留着,说将来给儿子看。
我说儿子看了不得笑话我?
她说,笑话就笑话,反正是你爹写的,丑也是你爹。”
他说着,抬头看花痴开:“你笑话了没有?”
花痴开摇摇头。
“没有就好。”那个人笑了笑,“你要是笑话,我就……”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是啊,他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死了,死了十五年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一遍一遍地等人。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问:“您……您是在等我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坐在这里多少年了吗?”他问。
花痴开摇头。
“不知道。”那个人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白天黑夜,时间好像是停着的,又好像一直在走。
我只能数牌局。
一局一局地数。”
“数了多少局?”
“没数清。”那个人说,“数到后来,就懒得数了。
反正不管数多少局,该来的人,总是会来的。”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你终于来了。”
花痴开的鼻子酸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坐下之后,他才发现,这张桌子很矮。
他坐在这里,膝盖几乎要顶到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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