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啊……”她轻声说,“是个傻人。”
“傻?”
“嗯。
傻得很。”菊英娥说,“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赌场上。
那时候我十七岁,跟着我爹去看热闹。
他在台上赌,对面坐着当时的赌王,人称‘铁算盘’。
那局赌得很大,押的是整条街的铺子。
他眼看要输了,所有人都摇头,说这年轻人完了。”
“然后呢?”
“然后他忽然笑了。”菊英娥说,“笑得像个小孩子,笑得无忧无虑。
他说,我输了。
然后他把手里的牌一扔,站起来就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说,对了,那间最大的铺子是我娘的,你们拆的时候,把我娘的牌位请出来,别砸坏了。”
花痴开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他当然没输。”菊英娥说,“‘铁算盘’被他那句话整懵了,愣在那里半天,忘了出千。
有人喊了一句‘他出千’,全场大乱,赌局作废。
他趁乱跑了,我跟着他跑出去,问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怎么说?”
“他说,那间铺子真是他娘的。
他说他娘一辈子就攒下那么一间铺子,死的时候还在念叨。
他说他宁愿输掉整条街,也不能让人把他娘的牌位砸了。”
菊英娥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傻人,我要跟一辈子。”
花痴开伸出手,揽住母亲的肩膀。
菊英娥靠在他肩上,眼泪慢慢滑下来。
“他傻了一辈子。”她说,“帮过的人不计其数,仇人只有两个。
到头来,死在曾经帮过的人手里。
你说,他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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