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续1 山海,甬道比来时更长(3/10)

而这个老人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出来。

不是藏得太深。

是太浅了。

浅得像一潭干涸四十年的枯井,井底只剩薄薄一层映着天的积水——天晴时它映天,天阴时它映云,从没有过自己的颜色。

“言午先生。”花痴开说。

老人没有应。

他把那三枚骨骰拈起来,托在掌心,对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何生让你来的。”

不是疑问。

“是。”花痴开说。

“他让你带话?”

“他说,”花痴开顿了顿,“何生这四十年,每天都睁着眼。”

言午拈着骰子的手没有动。

很久。

海涛一浪接一浪,撞在礁石上,碎成雪沫,退去,再撞上来。

“他恨我。”

言午说。

不是问句。

花痴开没有回答。

言午把骰子放回黑岩上。

“他该恨我。”

他转过头来。

花痴开看见了言午的脸。

他不知自己想象过多少次这张脸。

十五年来,他从夜郎七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从母亲辗转打听来的消息里描摹,从司马空临死前供出的线索里推断。

他以为言午是司马空那样的阴鸷,是屠万仞那样的暴戾,是天局首座那样的深不见底。

都不是。

这是一张极普通的脸。

六十余岁的年纪,眉目疏淡,皱纹不多,皮肤是长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眉眼之间没有戾气,没有悔恨,没有一切花痴开以为会看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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