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何生,花痴开没有说话(2/9)

何生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晚辈入赌坛十五年,”花痴开说,“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任何时候都不要信任何人。”

何生没有接话。

“第二件事,”花痴开说,“是任何时候都不要信自己。”

夜风拂过山谷,远处黛色山峦的轮廓在星辉下渐渐模糊。

他坐在父亲坐过的位置,面对父亲面对过的对手,说父亲说过的话。

“我师父夜郎七说,赌是人与人的事。

你信对手一分,就要留一分后手。

你信自己十分,就要留十分余地。

因为赌局之上,没有不变的人,没有不败的自己。”

何生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夜郎七那个老东西,”他说,“四十年了,说教人的腔调还是没变。”

花痴开没有笑。

“所以,”他说,“晚辈不算了。”

何生静了片刻。

“不算了?”

“不算。”花痴开说,“您抛出几点,晚辈记几点。

您若灌铅,晚辈认。

您若诈晚辈,晚辈也认。

这是父亲四十年前替师父还完债之后,留给您的问题。”

他顿了顿。

“不是赌局的问题。

是——何先生,我儿子走到您面前那天,您愿不愿替我看看他。”

何生没有说话。

山谷里只有风。

风从山峦缺口处来,穿过阔场上青石板缝生着的细密苔痕,绕过赌桌四腿那三道捆了四十年的麻绳,把何生披散的灰白发丝拂起几缕,又落下去。

良久。

何生把三枚骨骰拢回掌心。

“夜郎破军被囚三年,”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像从地层深处渗出来的水,“病死前托狱卒带话给我。

狱卒收了死人钱,把话带到了,也把那碗眼珠子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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