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故事的推进,苏凡的即兴歌词开始进入到了关于“母亲”的段落。
他的声线开始变得有些沙哑,喉咙里带出了一种极其真实的、因为感同身受而产生的生理性哽咽。
“医院的白墙上,挂着钟表倒计时的声音……”
“你口袋里揉皱的钞票,买不起一张回乡的无座车票……”
就在剧情张力达到最让人绝望的临界点。
一直安静弹琴的沈星辰,突然极其果断地改变了右手扫弦的力度。
“铮——!”
原本沉闷的木吉他,瞬间爆发出了极其高亢、极其尖锐的金属撕裂声。
沈星辰微微仰起了头,迎着那支冰冷的麦克风,直接翻高了一个八度切入了和声。
她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转音,她唱的是一段纯正的、没有任何歌词的东方民歌号子。
“啊——哈——呀——”
那声音清澈、辽阔,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野性力量,瞬间穿透了收音机里的物理底噪。
在没有经过任何数字化修音的电波里,她的高音展现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苏凡的男低音随之在底部疯狂地咆哮起来,与她的高音一唱一和。
一高一低。
一静一动。
两个人完全凭借着对彼此呼吸的绝对感知,在没有任何乐谱提示的情况下,硬生生完成了一场长达五分钟的、关于生存的史诗级二重唱。
电话那头的外卖员,在听到这段歌歌声的刹那,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
那不是屈辱的眼泪,那是自己的痛苦被这个世界听到并温柔拥抱后的、最彻底的宣泄。
名利场外的无声洗礼
两个小时的直播里,热线电话从未间断过。
有失去爱人的跨国留学生,有在写字楼里熬白了头发的底层白领,也有在深夜里看着空荡荡的钱包发呆的老人。
苏凡和沈星辰就坐在那两支麦克风前,用他们的声带和一把破吉他,现场创作了整整九首没有任何数字版权的孤品歌曲。
没有百万级的调音台去修饰他们的瑕疵。
没有庞大的营销团队去为他们刷榜控评。
但这一夜,整座城市的夜空,仿佛都被这绝无仅有的电波彻底点燃。
清晨五点整,红色的“on air”指示灯缓缓熄灭。
苏凡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嗓子因为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即兴发声,已经有些微微的充血发烫。
沈星辰也缓缓放下了吉他,她的指尖已经被坚硬的琴弦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林天推开直播间的大门,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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