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刘霞往村部打电话，喊了蒋婵去接。
她是来报平安的，她们三个一切都好，小菊月也已经顺利入学。
“娘，这省城是真大真好啊，小菊月那学校可漂亮了，比电视里还好看呢，也怪我，当初怎么就没让我们兰月也上学呢。”
“过去的事还合计什么，你想破头也没用，还不如想想以后。”
“以后……，娘，我想让兰月留在这找个工作，你看行不？
我还回去陪着你。”
蒋婵对着话筒笑了两声，“桀桀……你放心得下兰月吗？”
“我……”
“行了，你们都留下吧，我老婆子还不至于需要人伺候，等有空回来看看就行了。”
“娘……”
“按我说的做，你们在城里努力把日子过好，等这里不需要我了，我还得进城找你们呢，太小的房子我不住啊。”
蒋婵说完就挂了电话。
夕阳西下，她独自哼着歌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去处。
她，也有她的。
方英又回了城里。
只是这次，她手里的存款已经消耗殆尽。
她拿养老金给自己租了个破旧昏暗的房子，每个月除了房租外所剩不多，平时只能捡捡垃圾勉强度日。
这时的她心里还是怨着的，恨着的。
至于怨谁恨谁，时间一长，她也渐渐糊涂了。
直到十年后，她病入膏肓，在出租屋里等着闭眼时，她终于清楚明白了一瞬。
原来她一直恨的，是自己啊，是她没能把自己这一生过好。
十年后的蒋婵依旧硬朗。
她头发全白，身手动作还利索着，瞧着更像个仙风道骨的神婆。
三年前，村里通了网。
蒋婵让人给自己买了智能手机，又在网上开了个账号。
这下，她终于达成了之前的所愿，可以仗着年纪大在网上胡说八道了。
“什么？
你和你儿媳妇天天吵架？
那我问你，你儿子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没精神，夜里睡不着，总挂着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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