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西厢房里,阎家几口人正围着桌子喝棒子面糊糊。
阎解旷先闻着了,吸了吸鼻子,放下筷子:“谁家煮肉?
麻辣味的。”
“准是林远。”阎解成端着碗没抬头,“今儿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拎着两只兔子。”
阎解放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窗户里透出煤油灯光,香味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阎解旷把窝头往桌上一搁:“爸,林远又吃肉了。
咱家什么时候也能吃顿兔肉?”
阎解成在旁边接话:“就是,您刚才不是跟人家说搭伙吗?
人家没答应?”
阎埠贵正端着碗喝糊糊,听见这话把碗往桌上一搁。
他刚才在院门口那番热情劲儿还没散干净,林远一句“您那好酒我喝不惯”把他噎回来,回来又让三大妈念叨了几句。
现在几个孩子一问,他那股懊恼劲儿就上来了。
“搭什么伙?
人家不乐意。
咱家啥情况你们不知道啊?
你爹一个月工资四十出头,养你们四个,加上你妈六口人。
一人平均下来才几块钱?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买只兔子多少钱,吃一顿顶好几天的棒子面。
你们当钱是大风刮来的?”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桌上的几个孩子,“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
你爹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才把你们几个拉扯这么大。
现在嫌糊糊没味了?
嫌没味多闻闻这肉香,就着香味啃馍馍,也能多嚼出点滋味来。”
阎解旷低下头,重新拿起窝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闻着肉香啃窝头,越啃越馋。”
“馋也得忍着。
等你哥找了正式工作,你弟你妹都大了,咱家日子就好了。
现在——吃你的糊糊。”阎埠贵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糊糊,又深吸了一口从门缝里飘进来的麻辣兔肉香,嚼窝头的节奏都跟着香味放慢了。
三大妈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行了,赶紧吃。
糊糊凉了更没味。”
中院西厢房里,棒梗趴在炕沿上,鼻子一抽一抽的。
那麻辣兔肉的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比上回烤鸭还冲,又麻又辣又香,直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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