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远推车进前院时,天已经擦黑。
甜儿正坐在东厢房门口的门槛上,怀里抱着个布老虎。
她现在半岁了,会坐,会抓东西往嘴里塞,但还不会走。
看见林远,她张开两只手,嘴里“啊啊”地叫。
林远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口水蹭了他一脸。
林远把她抱进屋,姚雪正在灶间做饭。
王秀兰上个月回了自己家,说等天气再冷些再过来。
现在屋里就他们一家三口。
林远把甜儿放在小床上,坐到桌边。
姚雪把饭菜端上来,两个人对坐着吃。
甜儿坐在小床上,拿手抓布老虎,啃得全是口水。
吃了一会儿,林远放下筷子。
他说:“今天厂里来了两个人找我谈话。”
姚雪抬起头看他。
“没穿军装,便装。
问了我的技术经历、家庭背景、政治态度。
连我爹牺牲的事都问了。”
姚雪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没接话。
她是市局的民警,有些事她比一般人敏感。
便装,问得细,问家庭背景,问政治态度。
这不是一般的组织谈话。
林远又说:“最后提了一句,如果组织上需要我去一个条件艰苦的地方工作,愿不愿意去。”
姚雪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要跟你商量。”
姚雪沉默了几秒钟。
她放下筷子,走到小床边,把甜儿嘴边的口水擦了擦。
然后她坐回桌边,看着林远:“你是不是猜到些什么?”
林远说:“大概猜到。
西北那边,这两年一直在调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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