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登门拜访,杨六郎早已有备而来,他冲着栓子使个眼色,栓子从马车里拿来笔墨纸砚,放在桌上。
杨六郎手腕轻抬,拿起狼毫毛笔,在素白宣纸上,潇洒挥毫,墨汁如游龙般,在笔间流转,他笔走龙蛇,一行行字迹跃然宣纸上。
白青青目光扫过,心中不禁暗自赞叹,杨六郎的字迹既有狂放不羁的霸气,又有暗藏这独树一帜的风骨,笔画撰写透着浑然天成的气韵。
寻常人苦练多年,能写的工整清晰,但想要在笔墨间,融入个人的神韵,绝非易事。
杨六郎小小年纪,能将字写得如此有风骨,足见他天赋卓绝,堪称绝世天才。
白家人目不识丁,唯有白青青识字,她垂眸敛去眼中的锋芒,装出懵懂无知的模样。
杨六郎写好契约,随手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放在桌子上,墨香在正屋内散开。
白青松快步往私塾走去,此番前去存着两层心思:一来请这位饱读诗书的秀才———叶夫子过目契约,查看是否有疏漏差错;二来恳请他做个见证。
叶夫子有秀才功名在身,却全无架子,脾气温和,待人宽厚。
白家人深知,只要托付叶夫子保守秘密,凭着他的品行端正,定然不会将此事泄露半分,这份稳妥,让白家老小悬着的心落地。
叶夫子踏入白家堂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杨六郎,眼底闪过几分惊讶,待叶夫子的视线落在桌面的那份契约上,还未来的及细看内容,他手指不自觉抚上宣纸,声音里全是激动的说道:“好字,这字笔锋如刀刻斧凿,墨韵间既有苍松遵劲之态,又藏着山河磅礴之势,风骨卓然,当真是后生可畏。”
听着叶夫子摇头晃脑的赞叹,白青青暗自撇了撇嘴,眼尾一挑,翻个大白眼,她腹诽着秀才的酸腐劲儿。
白青青没料到,这转瞬即逝的小动作,竟被坐在主位的杨六郎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粗瓷碗沿,将白青青的小情绪,悄悄藏进眼底流转的目光里,将这这一幕当作枯燥的等待里,最有趣的消遣。
白靖渊垂首而立,脊背绷得笔直,目光里满是敬重,他躬身作揖,礼数周全,声音诚恳的说道:“叶夫子,白家世代种田,家中老小都目不识丁,对于契约一窍不通,今日劳烦您费心过目,帮忙瞧瞧可有不妥之处,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
叶夫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脸色微微一红,赶忙清了清嗓子,说道:“白老爷子,都是邻里邻居,这点小事不必客气,等你家五个小子在私塾读一阵子书,保准能识字算账。
到时候,就不用我帮忙,我把契约的条款念一遍,你们仔细听听,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
白靖渊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他不住点头,应和道:“叶夫子肯帮忙,实在是我家的福气,劳您费心,真是麻烦您了。”
白家五个小子整整齐齐站在正屋角落,他们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夫子手中的契约,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一个字。
叶夫子拿着契约,逐字逐句念起来:“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白家要在古槐村开酱油作坊,白家出祖传酱油秘方;杨家出银子,拉关系,跑销路。
往后赚到银子;白家拿三成,杨家拿四成,剩下的三成给别的帮手。
每一笔清清楚楚,谁也不占便宜。”
话音落地,正屋内安静的听见窗外的风声,白家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细细琢磨契约的门道。
叶夫子念完契约,白靖渊神色郑重,目光停留在契约内容,逐字逐句确认,他重重点了点头,连声道:“没错,就是这个样子,一字不差。”
白青青垂眸凝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随着叶夫子清朗的嗓音,她目光逐字扫过契约,待最后一个字落下。
白青青微蹙眉梢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条款清楚明白,没有疏漏,字句都是大白话,连作坊的选址,秘方归属,分成多少,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确实是最稳妥周全的契约。
刘启铭站的笔直,眉眼间透着沉稳与干练,他向前半步,双手将契约与沾满墨汁的毛笔,递到白靖渊面前,他声音诚恳的说道:“伯父,契约条款清晰,双方无异议。
您再契约上签下大名,再盖上手印。
这酱油合作就板上钉钉了。”
白靖渊的脸“腾”一下红起来,耳根也跟着发烫,他搓着衣角,低头嘟囔道:“我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大名都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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