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情投意合,比什么都强。
老夫当年醉心功名,三十出头了,一直没有成亲。
家里有个女使,是族中买来照顾老父的,老父过世后她没处去,便留了下来。”
“日子久了,她替我研墨抄书,冬天替我暖手,夏天替我扇凉。
我写文章写到半夜,她就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响。”
“后来我娶了她,族中长辈都说她出身太低,不配进门。
可她嫁进来十年,我们从未红过脸。
门当户对当然好,可过日子过的是两个人……”
话是冲皇甫策说的,赵嗣衡却恳切地望着张三郎,“一个人心性好,比什么门第都管用。”
张三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笑而不语。
皇甫策果然没让他失望,立即接话了,“赵先生,那是她碰上了你。
没有公婆压着,远离族中长辈,才得了清净。
换旁人家,光一个‘孝’字就能把人压弯了腰。”
“周家在濮州城里都算是体面人家。
娶妇讲究的是体面。
阿芸嫁进去,舅姑看她不顺眼,她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前人说的道理,几千年了也没变过。
郑国子忽辞了齐国婚,就是明白这个。
门不当户不对,硬凑到一处,开头是蜜,后头是刀。”
周安嘴唇动了动,眼巴巴地望着张三郎,都快哭了。
赵嗣衡摇了摇头:“皇甫先生,拿郑国子忽辞婚来说事,怕是不妥吧?
那是两国联姻,国与国之间的较量。
周家娶阿芸,不过是一桩家事,何来齐大非偶之说?”
皇甫策抬眼看他:“理是一个理。
门第差着,人心就隔着。
舅姑面前立规矩,妯娌之间陪小心,一年两年能忍,三年五年呢?
到头来周公子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赵嗣衡捻了捻胡须,“皇甫先生这番话说得实在。
不过,老夫还是那句话。
日子是两个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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