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汉冶萍高炉的重新点火,以及西北票在长江中游经济带建立起的信用霸权,大西北的战争机器在物资层面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宽裕状态。
通过降维的商品倾销和暴力的汇率剪刀差,南方的铜矿、钨砂、天然橡胶和优质生丝,正沿着水陆交通网源源不断地汇入黄土高原的战略储备库。
当基础工业的产能溢出,生存的物理焦虑被彻底抹平后,大西北的最高决策层将庞大的资源流向了一个更具前瞻性的领域:跨越当前时代的物理天花板。
西北航空发动机研究所。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城内那些粗犷的重型机械厂截然不同。
厂区内绿树成荫,主实验楼是一栋线条硬朗的包豪斯风格建筑。
在这里工作的,是大西北在过去十年间,通过重金招募、沿海工业大撤退以及海外抢运等各种渠道积攒下来的顶尖空气动力学、热力学和材料学专家。
大西北的西北隼式战斗机凭借着一千三百匹马力的v12液冷发动机和一百号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在远东的天空中建立了绝对的统治力。
但在物理学的严苛定律面前,这种统治力正在触及一条无法逾越的红线。
这天清晨,研究所的大型风洞实验室里,正在进行一项关于螺旋桨桨尖气动特性的测试。
主风扇的电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将风洞测试段的风速推高到了每小时七百公里。
玻璃观察窗后,研究所的总工程师沈兆轩盯着测力天平传回的数据,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在高速气流的吹拂下,安装在测试台上的那具金属螺旋桨模型,其桨尖部位的空气开始发生剧烈的压缩。
利用纹影仪成像技术,可以清晰地看到桨尖周围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致密气流条纹——那是激波。
“切断电源。
测试结束。”沈兆轩叹了口气,在记录本上写下一组数据。
几名研究员停下手中的设备,围拢过来。
“沈总工,阻力数据曲线又出现了垂直拉升。”一名年轻的气动工程师指着图表上的折线,“当飞行速度接近每小时七百五十公里时,螺旋桨桨尖的线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速。
空气在桨尖被剧烈压缩,形成了激波阻力。
在这个物理临界点之后,我们每增加一百匹马力的发动机输出,转化为实际推力的效率不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九十的能量,都消耗在对抗空气压缩产生的阻力上了。”
沈兆轩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流体力学墙壁。
“活塞式发动机加上螺旋桨的组合,其热力学和空气动力学潜力已经被我们压榨到了极限。”沈兆轩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那架流线型的战斗机,“我们可以继续增加汽缸数量,可以把发动机做到两千匹马力甚至三千匹。
但那会让飞机的机头变得无比沉重,而螺旋桨的激波阻力问题依然无法解决。
八百公里,就是螺旋桨飞机的物理绝境。”
要打破这堵墙,就必须彻底抛弃螺旋桨,寻找一种全新的推进方式。
在主实验楼最深处的档案室里,一直封存着一份理论手稿。
那是在大萧条时期,大西北的情报人员从欧洲获取的关于“燃气轮机反作用力推进”的理论。
其物理原理非常纯粹:牛顿第三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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