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寒气。
他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手帕落下的时候,两块白花花的袁大头像是变戏法一样,清脆地落在了哨长的手里。
那是两块崭新的三年造,银光晃眼。
哨长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这年头,兵饷都发的是铜板和名为钞票实为废纸的军用票,现大洋这东西,比亲爹还亲。
“这……”哨长迅速把银元塞进袖口,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了一朵花,“兄弟眼拙,敢问长官是?”
“陆大帅走了,兄弟们没着落,特意来投奔陈督军。”李枭压低了声音,凑到哨长耳边,“后面那两车,是给督军大人的见面礼。”
哨长伸长脖子往车上看了一眼。
篷布没盖严实,露出半箱子黑黢黢的土疙瘩(烟土)和几杆油光锃亮的步枪。
这哨长也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带资入股的狠人。
“懂了,懂了。”哨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冲着后面挥手,“都瞎了眼了?
把路障挪开!
这是自家人!”
李枭拍了拍哨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呲牙咧嘴:“谢了兄弟。
回头请你喝酒。”
车轮滚滚,李枭带着他的队伍,踏进了这座古老血腥的长安城。
……
西安城内,西大街,临时征用的练兵处
这里原本是一处前清举人的大宅子,现在被陈树藩的手下征用来当招兵点。
院子里乱哄哄的,剪了辫子的、没剪辫子的、穿着长袍的、光着膀子的,什么人都有。
地上到处是烟头和痰渍。
正堂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光头军官。
他没戴军帽,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上油光锃亮,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眯着眼听着手下的汇报。
这就是负责招安的营长,张光头。
“你是说,这帮人带了两箱子大烟土,还有十几条快枪?”张光头停下了转核桃的手,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贪婪的光。
“是,营长。
领头的叫李枭,说是之前在西边打游击的。”
“叫进来。”
李枭带着陈麻子走进正堂的时候,张光头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翘着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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