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兵)转过身,背对着照片,面朝控制室里这些疲惫、伤痕累累、眼中混杂着希望与绝望的陌生人。
“命令让我们守这座塔。
末日来了,命令断了,电台哑了,世界疯了。
老陈和大刘……他们没回来。”
守塔人的声音依旧很平,但马权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发白:
“但没人说,命令取消了。”
他(老兵)走回工作台,手指抚过那本厚重的日志,抚过那些摊开的图纸和素描。
“这座塔,是眼睛。”守塔人说着:
“总得有人看着吧。
看着北边,看着那条路。
看着那些不该动的东西在动,看着那些不该有的光在亮。
然后记下来,算出来,画出来。”
他(老兵)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每个人。
“我守了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我记录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个地磁扰动峰值,画了八十四章‘黑脊’活动素描,观测到四十七次‘光纱’现象,录到了九段‘心跳’的声音。
我算出了这条百分之三十七点二概率的路,标出了那些必须避开的日子和区域。”
守塔人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凿出来: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等死,那这十一年就真的只是等死。
但我做了这些,这十一年就变成了准备。”
“准备什么?”火舞轻声问。
“准备等。”守塔人说着:
“等像你们这样的人来。
等待着有人还需要这条路,还需要知道北边有什么在等着,还需要……
一个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七点二的概率。”
他(老兵)走到马权面前,枯瘦的手按在工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马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却让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问我为什么。”守塔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进人心里:
“因为如果连我都忘了,或者、如果连我都不记得了,又或者、如果连我都不再计算了——
那这条路,就真的没了。”
“老陈和大刘没回来,但他们出发的时候,知道我在塔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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