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湖上市(3/4)

羊氏的船果然比宁家更气派几分。

船身阔大,甲板之上张灯结彩,人流如织,买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热闹远胜宁家那头。

往来修士衣饰各异,显然是各家各派的散修皆有,并不拘于一姓一宗。

才登船,便见一个青年公子大剌剌地斜倚在锦榻上,左右各有仆从侍立。

羊伯浞生得两颊微陷,下巴尖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周身气度倒是不差,只是眉目之间透着一股轻浮之色,一看便知是个膏粱子弟。

宁俢弗上前见礼,羊伯浞也不起身,只拿眼觑着他,懒洋洋道:“俢弗兄来得倒快,莫非早便等着小弟这一声请?”

宁俢弗面上不动声色,只笑道:“伯浞兄相召,俢弗岂敢怠慢。”

说罢,他便侧身将李伏蝉让到身前,正色介绍道:“这位是李伏蝉李前辈,亦是俢弗的长辈,新近投在我宁家门下,如今是府上的客卿。”

羊伯浞这才将那双桃花眼转过来,正眼打量了李伏蝉一遭。

但见此人眉目端正,气机沉稳,通身上下自有一股清正之气,与寻常散修截然不同。

他不由赞了一声:“前辈真是一副好相貌。”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竟当着宁俢弗的面笑道:“只是哪根筋想岔了,竟投了宁家?

如哪天变了心思,可来我羊氏做客。”

这话出口,是半点也不顾宁俢弗的脸面。

宁俢弗面色虽未大变,眉间却已微微沉了沉,羊伯浞是个实打实的纨绔,极重脸面,在家中便人嫌狗厌,更别说了到了外面,却非刻意针对,见到势力不如他家的便一定要踩上一脚。

宁俢弗和他还算有些私交,这般已经算是客气了。

李伏蝉只是含笑拱手,不卑不亢道:“海外散修,降妖杀魔,心向正义,居无定所。

如今幸有主家收留,感激尚且不尽,哪里敢生二心。”

宁俢弗听他这般说,面色方才好看了几分,适时开口道:“李客卿所修乃是离雷。”

羊伯浞本还要再调侃几句,听得离雷二字,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当下便熄了那点轻慢的心思。

离雷之霸道,那是连修士自身都能劈杀的雷霆。

若在此处放肆,将这人逼得忍不下去,纵然后面能讨回来,那也是后面的事,眼下挨雷劈的疼,可是实实在在要落在他羊伯浞头上。

他干笑一声,从榻上坐起身来,抬手道:“俢弗兄,你我入舱中说话。

前辈请在船上随意逛逛,若有合意之物,只管记在我账上。”

李伏蝉含笑拱手,自留在甲板上闲看。

进了船舱,宾主落座,宁俢弗便不再寒暄,径直提起戊土灵物之事。

羊伯浞歪着头想了想,道:“我家确实收有一件戊土灵物,名唤砌负元髓,品阶不低。”

他顿了顿,面露一丝难色,摇头道:“只是此物却用不得来炼器,除非配以不飘不浮,有坠定凝藏之性的金精才有可能,此中以金公为首,那般金精的价值,只怕胜过砌负元髓许多。”

宁俢弗适时露出一副好奇之色,问道:“金公?”

羊伯浞见他这幅模样,自然心中得意,又下意识随口呛了几句,眼看宁俢弗的脸快黑下来时,才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听长辈说过,寻常的金公只是凡物,用来炼丹极佳,唯有使金身金命的人,修炼《大品金公心经》,三年后其人三气合为一物,便是能用来炼器的金公了,只是《大品金公心经》乃是古术,早已失传,依我来看,还是让你家那位客卿,换道旁的灵物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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