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李破看着满案的杯盘狼藉,以及周围胥吏们想笑又不敢笑、低头假装忙碌的样子,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小姐,这里是刑名司……”他试图挣扎。
“知道知道!
法纪重地嘛!”夏侯岚不耐烦地摆摆手,端起那盅还冒着热气的汤就往他手里塞,“再重地也得吃饭喝汤!
快趁热喝了!
不然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那汤盅烫手,香气扑鼻。
李破看着她那副“你不喝我就赖定你”的架势,知道今天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接过汤盅,走到一旁,小口喝了起来。
汤味醇厚,火候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夏侯岚在“投喂”他这件事上,确实下了苦功。
见他喝了汤,夏侯岚顿时眉开眼笑,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道:“哎,我告诉你,北漠的使节团快到幽州了!
听说带队的是左贤王的小儿子,叫什么兀术鲁,凶得很!
我爹让我最近安分点,别往城外跑。”
又是北漠使节。
李破端着汤盅的手微微一顿。
乌桓刚刚提及,夏侯岚又来报信,看来此事确实非同小可。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嗯,夏侯校尉所言极是,小姐还是待在城里安全。”李破顺着她的话说道。
“知道啦!”夏侯岚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又眨眨眼,“不过你放心,在城里我罩着你!
要是王嵩那个老狐狸敢欺负你,我让我爹收拾他!”
李破闻言,差点被汤呛到。
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
好不容易打发走心满意足的夏侯岚,李破看着重新恢复清净(相对而言)的值房,揉了揉眉心。
刚处理完“汤患”,陈七就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走了进来。
“副旅帅,王队正府上派人送来一份礼单和一封信。”陈七将一份泥金帖子和一封信函放在案上,脸色有些古怪。
李破展开帖子,上面罗列着不少名贵药材、绫罗绸缎,说是“听闻李司丞麾下勇士因公负伤,特备薄礼,以表慰问”。
落款是王嵩。
再拆开信函,里面是王嵩亲笔所书,字迹圆润流畅,语气更是谦和得近乎卑微。
信中先是对刑名司雷厉风行、铲除北漠暗桩大大赞扬了一番,称李破“年少有为,国之栋梁”,随后话锋一转,对自己府上不慎走水、未能及时提供码头文书表示“万分愧疚”,最后竟提出,想邀请李破过府一叙,“素闻司丞刀法精绝,愚兄心向往之,盼能切磋请教,把酒言欢”。
看着这封堪称“能屈能伸”典范的信,李破沉默了。
王嵩这一手,先是示弱送礼,堵住他追究焚档之事的口,再是放低姿态邀请,看似折节下交,实则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威——我知道是你截杀的人,我也知道你暂时动不了我,不如坐下来谈谈?
“副旅帅,这……”陈七看着礼单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物品,有些迟疑。
“礼,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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