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后头那块石头下头,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马三刀手顿了顿。
他没回头,就那么叼着烟袋锅子。
“跪着干啥?”
老兵挠挠头:“说要拜您为师。
学钻沙摸营的本事。”
马三刀忽然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那小子,”他说,“有点意思。”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从风棱石上滑下来,走到后头那块石头边。
周石头跪得笔直,膝盖底下是尖利的碎石,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见马三刀过来,他又磕了个头。
“马掌柜,”他说,“俺想跟您学本事。”
马三刀围着他转了一圈。
“学本事?”他说,“你知道钻沙摸营是啥不?”
周石头抬起头。
“知道。”他说,“就是绕到大食人后头去,烧他们的粮草,杀他们的将军。”
马三刀蹲下,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还有呢?”
周石头想了想。
“还有就是,”他说,“不能让人发现。
发现了就得死。”
马三刀忽然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放屁。”他说,“钻沙摸营最大的本事,不是不让人发现,是让人发现了还能活着跑出来。”
周石头愣住。
马三刀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他。
周石头接住——是把匕首,刀鞘上镶着三颗绿松石,刀柄上刻着两个字:马横。
“这是老子亲哥的刀。”马三刀说,“他跟了老子四十年,死了二十年。
你要是能在三个月内,用这把刀杀够一百个大食人,老子就收你做徒弟。”
周石头攥着那把刀,攥得指节泛白。
“马掌柜,”他说,“俺杀够一百个,您就教俺?”
马三刀咧嘴笑了。
“教。”他说,“教你怎么钻沙,教你怎么摸营,教你怎么在戈壁滩上活下来。”
午时三刻,凉州城墙上。
韩元朗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地。
五万八千大食人,把凉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下,六千二百苍狼军老兵正在轮班休息,个个面黄肌瘦,个个浑身是伤。
“将军,”赵黑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左脸那道马蹄形的疤在日头底下格外显眼,“周大牛那边派人来了。
说苏莱曼的十六万人,分了三路。
咱们这边六万,黑风口那边四万八,定西寨那边五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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