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野狼谷东五十里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周大牛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的刀豁了六个口子,刀刃上全是血。
他身边站着八百多个苍狼军老兵,个个身上带伤,可眼睛还亮着。
巴图尔蹲在三百步外的另一块石头上,身边站着三千多个准葛尔骑兵,也个个带伤。
两个独眼的汉子,隔着三百步的距离,对视了三息。
巴图尔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
“周大牛,你比你爹有种。”
周大牛没吭声,只攥紧刀柄。
巴图尔从怀里掏出那块周济民给的腰牌,高高举起,然后扔在地上。
“老子欠你爹的,今儿个还清了。”他翻身上马,“下次见面,不死不休。”
三千多骑跟着他,往西边退去。
周大牛盯着那块腰牌,盯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腰牌前头,捡起来,塞进怀里,跟那五块麒麟玉佩挨着。
“清点人数。”他说。
周大疤瘌跑过来,眼眶发红:
“将军,折了六百多个兄弟。”
周大牛手顿了顿。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块干粮塞进嘴里,嚼着,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六百多个,”他喃喃,“记下来。
等回凉州,挨个立牌位。”
亥时三刻,凉州城墙上
韩元朗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八百多骑,打头的是周大牛,浑身是血,可腰杆挺得笔直。
周大牛在城下勒住马,仰头往上吼:
“将军!
俺回来了!
巴图尔退了!”
韩元朗没吭声,只摆了摆手。
城门打开,八百多骑鱼贯而入。
周继业蹲在韩元朗旁边,盯着那些浑身是血的身影,盯了很久。
“六百多个,”他喃喃,“折了六百多个。”
韩元朗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可巴图尔那五千人,折了快两千。
那小子,值了。”
寅时五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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