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苍狼军蹲在城墙下头,刀出鞘,弓上弦,眼睛盯着城外。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探子回来了。
大食人那两万五千主力,离凉州还有三百里。
巴图尔那五千人,离野狼谷还有一百里。
赤温那一万骑,还在边境线上没动。”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身边的砖头上。
玉上那五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疤瘌,”他忽然开口,“你说俺能活着打完这一仗吗?”
周大疤瘌愣住。
周大牛转过头,盯着他:
“俺爹死了,俺娘死了,俺爷爷在西域蹲了二十年才回来。
俺这一辈子,好像就是为了打仗生的。”
周大疤瘌沉默片刻。
“将军,”他终于开口,“您不是为了打仗生的。
您是为了那些等您去救的人生的。”
周大牛愣住。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娘,”他喃喃,“您等着俺。
等打完这一仗,俺去给您烧纸。”
亥时三刻,野狼谷北边,巴图尔的营地。
巴图尔蹲在帐篷里,面前摆着那四百多块牌位。
右臂的伤口结了痂,可那道伤深可见骨,每动一下还疼。
他盯着那些牌位,盯了很久。
“统领,”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进来,单膝跪地,“准葛尔那五千人到了。
带队的是王庭的二王子,叫葛尔丹。”
巴图尔手顿了顿。
他把手里的酒碗放下,抬起头。
“葛尔丹?”他喃喃,“那小王八蛋亲自来了?”
亲卫点点头。
巴图尔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帐帘。
外头,五千准葛尔骑兵正在扎营,帐篷一顶一顶立起来,火把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骑在马上,腰里别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满脸傲气。
葛尔丹。
巴图尔盯着那个年轻人,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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