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说什么?”
乔铁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过去。
马三刀接过,上头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
“狼回头那五千人,守三天。
三天后,石牙到。”
他把羊皮纸折好塞回怀里,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五千人,”他喃喃,“守三天。”
他转过身,盯着乔铁头: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
今儿个夜里,怕是不得消停。”
申时三刻,野狼谷西边,大食人的营地。
两万五千顶帐篷扎了三十里,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中军大帐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食将军蹲在羊皮褥子上,手里攥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羊皮地图。
他叫哈桑,是大食王庭的三王子,这次带了五万人出来,一半留在撒马尔罕,一半跟着他往东走。
“王子,”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进来,单膝跪地,“准葛尔人那边来消息了。
巴图尔那五千人,明儿个一早就能到野狼谷北边。
赤温那一万骑,后日午时能到边境。”
哈桑点点头,把弯刀往地上一插。
“凉州城,”他用生硬的汉话说,“有多少人?”
亲卫摇摇头:“探子没摸清。
可城墙上那些兵,穿的是杂色衣裳,刀法也杂,有凉州的路子,有草原的路子,还有西域的路子。”
哈桑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西域的路子?”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周继业的人。”
酉时三刻,黑风口。
石牙的三万神武卫正拼命往西赶。
马跑了一天一夜,累得口吐白沫,可没人敢停——凉州城那边,三路合围,四万五千人压过去,一万八千五百人守着,撑不了几天。
“将军,”王栓子策马跟上来,喘着粗气,“再跑下去,马全得累死。”
石牙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累得快倒下的战马。
他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他说,“骑兵继续跑,步兵原地休息。
天亮之前,骑兵必须赶到凉州。”
王栓子愣住:“将军,步兵不跟上去,骑兵那两万人……”
“两万人怎么了?”石牙打断他,“老子那两万骑兵,够砍那帮孙子五千颗脑袋。”
戌时三刻,凉州城墙上。
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把刻了“凉州周”的横刀,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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