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漳州的守军?
还是地方豪强的私兵?
或者是……秃鹫营的漏网之鱼?
李破心中念头飞转。
他不动声色,示意亲兵分散戒备,自己则继续若无其事地观察河面,仿佛全然未觉。
“去个人,告诉乌桓旅帅,对岸林中有不明哨探。”李破低声对一名亲兵吩咐道。
很快,乌桓那边也做出了反应,一队精锐斥候借着岸边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游潜去,意图迂回包抄。
然而,对岸的哨探似乎极其警觉,在陷阵旅斥候行动后不久,那几点反光便迅速消失在枯树林深处,再无踪迹。
“跑得倒快。”石牙啐了一口,有些不甘。
乌桓策马来到李破身边,望着对岸,眉头微蹙:“漳州方面,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们。”
李破点头:“旅帅,看来这位崔刺史,态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暧昧。
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按常理,朝廷(尽管如今朝廷威信扫地)大军前来,地方官吏即便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至少也该派员接应,提供便利。
如今却连桥都断了,对岸还有不明身份的哨探窥视,其意不言自明。
“无妨。”乌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他若开门揖盗,我等便客随主便。
他若闭门谢客……”他顿了顿,破军刀的刀鞘轻轻磕了一下马鞍,“那便破门而入!”
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浮桥的搭建并不顺利,征集到的船只寥寥无几,只能依靠砍伐树木临时捆扎,进度缓慢。
眼看日头偏西,大军今日是过不了河了。
乌桓下令,依河背林,扎下坚固营寨,多设鹿角拒马,明暗哨卡放出五里,谨防夜袭。
李破负责巡视营寨东面防务。
当他走到靠近河岸的一处哨卡时,发现豆子正和几名什长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刚挖出来的土坑指指点点,旁边还放着几块黑乎乎、像是焦炭的东西。
“干什么呢?”李破走近问道。
“副旅帅!”豆子等人连忙起身行礼,豆子指着那土坑,脸上带着几分惊奇,“我们挖灶坑的时候,挖到这些东西,像是……像是烧过的粮食!
好多,埋了挺深一层!”
李破蹲下身,捡起一块“焦炭”,入手很轻,用力一捻,便成了粉末,确实是碳化的谷物。
他目光扫过这片区域,地势略高,土质松软,像是一个废弃的打谷场。
“看来这里以前是个粮仓,或者堆放过大量粮食,后来被烧了。”李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眼神若有所思。
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
谁会轻易烧掉这么多粮食?
是溃兵败退时不愿资敌?
还是……
他想起王嵩那夜提到的“影卫”,以及漳州刺史崔厚的暧昧态度。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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