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宁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飘起雪来,落在院中那株老梅上,压弯了枝头。
“李破,”他喃喃,“你这妹妹,比你有胆。”
漠北草原深处,金帐卫的营地。
萧玉蝉被带进一顶巨大的毡帐,帐里燃着三盆炭火,暖得像春天。
羊皮褥子上坐着个老人,穿着一身黑袍子,胡子白了满脸,可那双眼睛亮得像老狼。
正是周继业。
他盯着这个被押进来的少女,盯着她那身火红的劲装,盯着她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萧玉蝉?”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
萧玉蝉挣开押着她的两个汉子,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周继业?”她也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儿个吃什么。
周继业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比你娘有胆。”
萧玉蝉手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
“你认识我娘?”
周继业沉默。
他当然认识。
天启八年,那个刚入宫的淑妃,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在御花园里赏花,他在假山后头盯着她,盯了半个时辰。
后来她成了他的棋子。
后来她怀了他的种。
后来她逃出宫去,逃到漠北,生下了他的孙子。
“认识。”他说,“你娘是个好人。”
萧玉蝉盯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那我弟弟呢?”
周继业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单枪匹马闯进漠北,冒着被草原人撕成碎片的危险,就为了见她弟弟一面。
跟她娘一样,都是不要命的。
“带她去看。”他对身后的人说。
狗剩儿正蹲在另一顶毡帐里啃奶疙瘩,啃一口,皱皱眉,再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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