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秃发木合道:“传令下去,宰马吃肉,吃饱喝足。
明日……陪老夫去会会萧永宁那二十万大军。”
“是!”
而此刻,江南津门外海。
火还在烧。
陈瞎子这场“海上烟火”放得惊天动地——三十艘小船装满火油陶罐,借着风暴最后的余威冲进萧景琰的水师船队,点火,撞船。
小船烧成火球,大船也跟着烧。
一时间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五十艘战船乱成一团。
苏文清站在主舰船头,手里攥着个湿透的帕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火海。
风暴已经过去,可海面依旧波涛汹涌,那些燃烧的战船在浪涛里沉浮,像一场诡异的祭典。
“陈爷爷,”她声音发颤,“咱们的船……”
“沉了六艘,伤了十一艘。”陈瞎子拄着铁杖走过来,独眼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但值了——萧景琰那五十艘战船,至少二十艘烧成了空壳,剩下的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漕运船队趁乱入了津门港,粮食保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一把火,至少三个月内,萧景琰的水师不敢再北上封锁渤海。
京城八十万张嘴……饿不死了。”
苏文清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腿软,扶着船舷才站稳。
正这时,一个水手匆匆跑来:“陈老!
港内传来消息——漕运总督沈大人想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重山?”陈瞎子挑眉,“那老抠门舍得从衙门里出来了?
走,去见见。”
津门港内,漕运总督府衙。
沈重山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半旧的绯色官袍,手里攥着个算盘,正对着账本拨得噼啪响。
见陈瞎子和苏文清进来,他头也不抬:“坐。
茶自己倒,茶叶在左边第二个罐子里,别多拿,三钱就够了。”
陈瞎子也不客气,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沈大人,火急火燎叫老夫来,就为了看你打算盘?”
“粮保住了,”沈重山终于抬头,推过来一本账册,“但漕运衙门亏空了——为了抢运这批秋粮,我动了常平仓的储备,还欠了江南三大商号三十万两银子。
这笔账,得有人认。”
苏文清皱眉:“沈大人,这是为国……”
“国是国,账是账。”沈重山打断她,“朝廷去年欠漕运衙门的拨款还有一百二十万两没给,今年修河道的银子又拖了三个月。
我沈重山可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底下三万漕工要吃饭,一百七十条漕船要修缮——没钱,下次北漠打来,粮食运不上去,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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