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瞬间变成屠宰场。
李破没动。
他只是看着韩遂在亲兵护卫下狼狈后撤,看着北境军像退潮般往峡谷深处逃,看着白音长老骑在巨狼般的黑马上,独眼在火光里闪着兴奋的光。
“外公,”等老人冲到近前,李破才开口,“粮烧了?”
“烧了!”白音长老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二十万大军三个月的存粮,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萧永宁那小子现在该哭爹喊娘了!”
李破点头,又看向峡谷深处:“韩遂退往第二道防线,那里地形更窄,易守难攻。
咱们不能追。”
“为啥?”秃发木合策马过来,脸上还溅着血,“趁他病,要他命啊!”
“因为萧永宁不傻。”李破调转马头,“粮草被焚,他第一反应不是撤退,是拼命——拼死攻下京城,抢京城的粮。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残兵,是回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江南那边该有消息了。”
正说着,一匹快马从峡谷外冲进来,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湿透,也不知是汗是血。
冲到近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插着蓝羽的箭——是江南来的海东青传书。
李破接过箭,从空心箭杆里抽出张油纸。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津门火起,漕船得保。
陈已南下,苏安然。
另,京中有变,其其格夫人‘病重’。”
病重两个字,加了引号。
李破握紧油纸,指节泛白。
白音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独眼瞬间红了:“狼崽子,你娘……”
“我知道。”李破打断他,把油纸塞进怀里,“外公,你带狼骑在此休整一日,明日拂晓,绕过黑风峡,直插萧永宁大营侧翼——不用硬拼,袭扰就行。
拖住他三天,三天后,我会带京营主力出城,与你会合。”
“那你呢?”
“我回京城。”李破翻身上马,“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带多少人?”
“就我们十七个。”李破一夹马腹,“人少,跑得快。”
十七骑冲出峡谷,消失在北方夜色中。
白音长老望着外孙远去的背影,独眼里的凶光渐渐化作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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