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城的庆功宴,在“谋反”二字砸下来时,瞬间从沸点降到了冰点。
五万草原骑兵的首领们手按刀柄,眼神凶狠地看向那个传令兵。
西山大营的三千精锐下意识结成防御阵型,把三位皇子和九公主护在中间。
乌桓独眼眯起,手里的酒碗“咔”一声捏出裂痕。
只有李破还坐着。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又舀了勺马肉汤,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信使:
“严阁老弹劾我什么?
再说一遍。”
信使牙齿打颤:“勾、勾结草原……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证据呢?”
“说、说是幽州三大世家的人证……还有、还有您私通北漠的书信……”
李破笑了。
他放下勺子,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正是柳文渊拼死送来的那包证据。
他打开,抽出最上面一封信,递给萧明华:
“公主殿下,劳烦您看看——这是三个月前,严阁老写给北漠秃发浑的密信副本。
上面写着‘许以河套三郡,换李破人头’。
字迹是严阁老的私章,送信的是严府管家严福,接头的是北漠王庭左贤王帐下的汉人谋士司马瞻。”
萧明华接过信,快速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信……是真的!
她认得严汝成的笔迹,更认得那个“严氏私印”——那是先帝赐的,满朝文武独一份!
“这……这是从哪来的?”她声音发干。
“柳文渊柳大人,用命换来的。”李破看向瓮城角落,“柳大人,您能过来一下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
柳文渊在女儿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走到火光中央。
他脸色依旧苍白,可腰背挺得笔直,对着萧明华和三位皇子躬身行礼:
“臣,兵部侍郎柳文渊,参见公主殿下,三位殿下。”
“柳大人?
!”萧永宁瞳孔骤缩,“您、您不是……”
“不是被许敬亭害死了?”柳文渊惨然一笑,“托李将军的福,捡回一条命。
也托严阁老的福——那支射中臣后背的毒箭,箭杆上刻着‘严府工坊’四个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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