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仗打赢了,饭有了,命保住了,然后呢?
李破给了答案:有前程。
“听见没?”乌桓独眼扫过众人,“大人这是给咱们找后路呢!
别他娘的整天就知道砍砍杀杀,多长个心眼,多学点本事!”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锅里的汤都在晃。
而此刻,天启城,御花园的暖阁里,皇帝萧景铄正盯着棋盘上的残局,手里捏着颗黑玉棋子,半晌没落下。
他对面坐着个穿青色布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正是刚被秘密召进宫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顾慎之。
此人出身寒门,中进士十七年,官只做到正四品,可朝野皆知,他是少数几个敢在许敬亭掌权时还上折子弹劾阉党的硬骨头。
“顾爱卿,”萧景铄终于落下棋子,“你说……钓鱼的时候,最怕什么?”
顾慎之执白子,沉吟片刻:“最怕鱼太大,线断了。”
“不对。”萧景铄摇头,“最怕鱼……不上钩。”
他推开棋盘,走到窗边,望着御花园里那片刚抽出嫩芽的梅树:“许敬亭死了三个月,朝中那些跳梁小丑,表面上老实了,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严汝成在联络江南盐商,郑世清在拉拢户部旧吏,王振邦更绝——直接给三皇子送了三个美人。”
顾慎之放下棋子,起身躬身:“陛下既然都知道,为何不……”
“不抓?”萧景铄转身,眼中闪过寒光,“因为他们还不是最大的鱼。
朕要钓的,是藏在潭底的那条——能一口吞下严、郑、王三家,还能把手伸进北境的那条。”
顾慎之瞳孔一缩:“陛下是说……三皇子?”
“萧永宁?”萧景铄笑了,笑得苍凉,“他还没那个本事。
朕这个三儿子,野心有,能力不够,顶多是别人手里的刀。”
他走回棋盘边,手指点在“将”位上:“真正的执刀人……在宫外。
在江南,在辽东,甚至可能在草原。
他们看着朕清理许阉,看着李破崛起,看着北境乱成一团……他们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把这盘棋,彻底掀翻。”
暖阁里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许久,顾慎之缓缓道:“陛下召臣进宫,是要臣……做什么?”
“去北境。”萧景铄从怀里掏出块令牌——黑铁铸的,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个“察”字,“以钦差身份,巡查北境军务。
明面上,是去给李破宣旨封赏。
暗地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查清楚,北境到底藏着多少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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