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坐在简易军帐里,用独臂握着炭笔,在地图上勾画。
地图是李破派人送来的,上面标着萧景琰在幽州周边七个秘密粮仓的位置,还有黄石岗被烧后新增的兵力部署。
“将军,”副将端着一碗稀粥进来,粥面上飘着几片野菜,“喝点吧。
您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乌桓没接粥,只是问:“派去漳州送水的人,出发了吗?”
“出发了。
五十辆水车,每车配二十护卫,走的是山道,应该能避开靖北王的巡哨。”副将顿了顿,“但……杯水车薪。
漳州城内现在至少两万人,五十车水,够喝几天?”
“几天也行。”乌桓放下炭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李破那小子撑得住。
他现在缺的不是破敌的刀,是喘气的时间。”
他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十七天了。
从漳州被围到现在,十七天。
李破带着三百骑北上草原,整合部落,奇袭雁回关,又杀回漳州解围……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这小子,比他爹狠,也比他爹累。
“将军,”副将压低声音,“刚收到天启城密报——许敬亭把赵谦那本账册抄送六部,朝堂上炸锅了。
弹劾靖北王的折子雪片似的,皇上……皇上好像动了真怒,说要派钦差来北境彻查。”
乌桓冷笑:“彻查?
许敬亭这是要把萧景琰逼反,好名正言顺地清洗北境势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忧虑:“怕就怕……萧景琰狗急跳墙之前,先拉着李破垫背。”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斥候滚鞍下马,冲进帐内:“将军!
渤海急报!
北漠秃发浑集结三百艘船,疑似要渡海南下!
沿海渔村已有多处遭劫掠!”
乌桓猛地站起,独臂撑在桌案上:“三百艘船?
他哪来这么多船?”
“不、不知道……”斥候喘着粗气,“但探子说,那些船样式杂乱,有渔船有商船,甚至还有几艘旧战船,像是……七拼八凑来的。”
乌桓脸色变了。
七拼八凑的船队,却能集结三百艘——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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