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东暖阁,灯火通明。
李破坐在御案后,面前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个子不算太高,但肩膀宽厚,像一棵被边关的风沙磨砺过的胡杨。
皮肤黝黑,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狗蛋。”李破开口。
“儿臣在。”少年单膝跪地。
“起来说话。”李破摆摆手,上下打量着他,“在边关待了三年,长高了,也壮了。”
狗蛋站起身,咧嘴一笑:“陛下,边关的羊肉管饱,能不壮吗?”
李破笑了:“你倒是实诚。”
他站起身,走到狗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叫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吃羊肉的。
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参加今年的科举。”
狗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陛下是要儿臣考取功名?”
“不是考取功名。”李破摇摇头,“是替朕看看,这科举到底公不公平。”
狗蛋不太明白:“陛下的意思是……”
“你要隐姓埋名,以一个普通边关少年的身份去参加考试。”李破认真地看着他,“不能用朕给你的任何特权,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让人知道你是朕的养子。
你要跟天下所有的考生一样,凭自己的真本事去考。”
狗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陛下,这不难。”
“不难?”
“儿臣在边关这些年,本来就没人知道儿臣是陛下的养子。”狗蛋挠挠头,“儿臣跟那些边关的弟兄们一起喝酒吃肉、一起杀敌打仗,他们都不知道儿臣的身份。
再装一回普通人,简单得很。”
李破看着他那副憨厚中带着狡黠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个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过朕得提醒你。”李破收起笑容,“科举不是打仗。
战场上你的敌人拿着刀,看得见。
考场上的敌人拿着笔,看不见。
你可能会被人陷害、被人污蔑、被人使绊子,甚至可能会有人想要你的命。”
狗蛋认真地点点头:“儿臣明白。
边关的老兵教过儿臣一句话——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儿臣会小心。”
“还有。”李破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这次参加科举的人里,有一个叫石头的。
他是赵铁山的儿子,朕已经让他参加武举。
你们俩都是朕看着长大的,朕希望你们能在科举中互相照应,但也不能暴露彼此的身份。
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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