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伸手揭开盒盖。
最上层铺着油纸,压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青梅糕。
糕点旁边还放着一把银制小刀,刀口磨的利落。
他拿起来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酸甜味一下就在嘴里散开了。
赵惟吉嚼了两口,把盒盖合上,递回给闰儿。
“这丫头学会用吃食拿捏人了。” 赵惟吉嚼着青梅糕,轻笑一声,摆手示意开船。
船尾缆绳一松,船身晃了一下,离了岸。
石蕊立在原地,看着船身慢慢远去,河风掀起她的斗篷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指。
另一边,东偏院暖阁里。
钱锦儿刚听完闰儿回禀码头送行的事,就趴在桌上,拿手指一下下的戳桌面。
“早知道我咬牙也该起来一趟,白白叫太子妃姐姐抢了头一份。”
正端着蜜水进来的翠屏“噗嗤”一声笑,搁下碗盏。
“娘子还说呢,奴婢叫了两回,帐子里只哼哼。
太阳都晒窗棂了,您还不肯翻身。”
钱锦儿脸一下红透,抬手作势要拧她的嘴。
“嘴欠!”
翠屏笑着往后躲。
钱锦儿横了她一眼,伸手飞快的把领口往上拢了拢。
“……反正都怪殿下。”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捻着腰间绦带揉来揉去。
“早知道……我就少贪那片刻了。”
舟过汴口,水面一下宽了起来。
船队在这里换乘宽体漕船,吃水更稳,也更适合后头的河道。
底舱里,三名从京城临时抽调出来的官员正围着一张矮桌坐着。
刑部郎中魏清河,工部员外郎马长兴,三司度支副使刘温。
三人面前都摆着茶,谁也没动。
茶汤上浮着一层凉掉的白沫,看着就没了滋味。
魏清河手指在桌沿上划着,开口时声音很轻。
“这趟差使,难的不是查账,是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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