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靠在御座上,手压着扶手,侧边案上平放着一把三尺长的御赐宝剑。
他没有寒暄,直接把剑往前推了半寸。
“御前宝剑,压得住淮浙转运使。”赵德昭声音带喘,话却压得很实,“去了地方,依州郡法度办事。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动刑狱。”
赵惟吉撩起衣摆跪地,双手稳稳托住剑身,叩首谢恩。
“儿臣领旨。”他起身后,直接报出早已拟好的名册,“东宫属官曹琮掌随行护卫,李沆主理刑名勘验,王旦管钱谷账籍。”
三个人,分兵、刑、财。
人不多,手却直接扣在要害上。
赵德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未时刚过,东宫内廷已忙得脚不沾地。
太子妃石蕊端坐在崇信殿主位,案前摆着两摞厚厚的随行名册。
她翻了两页,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沿途驿馆那些繁礼,全划掉。”石蕊看向随侍女官,语气不重,却很硬,“殿下是去查江淮漕弊,不是去南巡看景。
车驾减半,随从只留贴身伺候的。
另外,从今日起,东宫内院用度减一成。
殿下不在京中,谁敢铺张生事,我就按东宫条式办。”
几名女官都低头应声,谁也不敢接话。
另一处跨院里,苏清立在廊下,盯着几个粗使内侍把东西往车上搬。
三只楠木箱笼敞着口,她亲手过了一遍里头的伤药、厚寒衣和耐烧的银丝炭饼。
她确认无误后,取过铜锁,“吧嗒”一声扣死,把钥匙递给随行家令。
“药包上贴红签的是驱寒的,蓝签是治水土不服的。
走水路时风大,先让殿下服下。”苏清交代得很细,交接完便退到一旁,连主殿那边也没多看一眼。
苗无棣原本在前院点马,瞧见赵惟吉从书房出来,就堆起笑迎了上去。
“殿下,江南水乡湿气重,要不要奴婢去请示太子妃,让苏姑娘也随行伺候起居?
她心细……”
赵惟吉正翻着三司底籍,闻言脚步一停,冷声道:“我南下是去跟贪官拼命,不是去带内院女官随行。
你嫌御史台参我的章疏还不够厚?”
苗无棣一哆嗦,腿一软,直接跪在青砖上。
“管好你的嘴。”赵惟吉把底籍卷起,重重敲了一下他的官帽,“你留守东宫,规矩些,听太子妃差遣。
敢出半点差池,回来我揭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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