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货加起来,也顶不上这位蕃客的分量。”
赵惟正指尖轻轻敲着车棂,脸上带着笑。
“缘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走,先把货点验了,直接送东宫去,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给太子寻了个什么宝贝。”
说着他便推开车帘,先一步踏下车去。
石贻孙跟了上去。
脚下的冻土地硬邦邦的,风裹着河面上的寒气扑过来,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好奇。
码头上的税吏远远瞥见郡王的车驾,早就撂了算盘迎上来,弓着腰唱喏。
正要见礼回话,赵惟正却抬手示意了一下,目光先落向船头,扬声喊了一句。
“赛义!”
喊声顺着风传到了船上。
那正蹲在舱板边查验捆货棕绳的黄发胡人回过头。
指节上还沾着细碎的麻绳毛,循声望见岸上人,先是眯眼认了一瞬,认清人后,他立马站了起来。
他抬手按胸行了个拂菻礼,也顾不得窄跳板在风里晃悠,攥着边绳几步就蹿了下来。
木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噔噔作响。
他快步走到赵惟正跟前,没等郡王开口,便深深躬下身子。
汉语说得磕磕巴巴,每个字都咬得费力,还带着西域口音。
“郡王殿……下!
我终于……见到你,此生能来大宋,是我的荣幸!”
他连续跺了跺脚。
“就是有些冷……”
赵惟正抬手虚扶了一下,笑着摆了摆手。
“冷就多穿点嘛!
一路风浪里守着货,辛苦你了,舱里的东西都稳妥?”
“都稳妥!”
赛义直起身子,一个劲的点头,还回头往船上指了指,比划着。
“箱子,封条,没动过,我一路……都看着。”
石贻孙站在一旁打量着。
这胡人高鼻深目,满脸风霜,身上裹的厚毡袍磨得发毛。
露在袖口的手指节粗大,指腹上结着厚厚的老茧,还嵌着几点淡褐色的烧痕。
瞧着不像行商坐贾,倒像是常年守着炉窑、摸惯铁器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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