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没人服他,都觉得这是宫里出来的贵家公子,公主生的儿子,吃不了苦,来前线混军功的。
第一天巡城,有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卒故意走慢半步,跟队列拉开距离,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魏昭亮没吭声,也没骂人。
等到换岗的时候他没走,把自己的岗哨时间从两个时辰延到三个时辰,站在风口里直到下一班人来接,才搓着冻僵的手回去吃饭。
第二天巡城,那个老卒没再故意慢。
第三天,城外的辽军哨骑摸到射程边缘,往城上射了一轮箭。
一支铁箭擦着魏昭亮的耳侧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城砖上,箭尾嗡嗡直颤。
他脸色白了一瞬,按在城垛上的手指紧了紧,脚底下没挪半步,照旧盯着城下的动静,连腰都没弯一下。
从那天起,队里的老兵再没人拿他当纨绔子弟看。
杨延斌在荆嗣的骑兵队里待得自在。
他从小在北地长大,耐得住寒,骑马射箭的底子也好。
荆嗣很喜欢他这股冲劲,每次出去夜袭都带着他。
几个人半夜摸出城,趁辽军哨骑换防的间隙,冲出去射两轮冷箭,砍两个落单的斥候就往回跑,绝不恋战。
第一次出去的时候,杨延斌冲得太靠前,离辽军队伍只剩不到二十步,被对方回身一刀劈在臂甲上。
甲片裂了个口子,胳膊上青了一大块,疼得他龇牙咧嘴。
回来之后荆嗣当着全队的面骂他。
“你他娘的是去杀敌人的,不是去送人头的!
下次再敢一个人往前冲,老子把你绑在马桩上,让全营的人挨个揍你一顿!”
杨延斌摸着胳膊上的淤青嘿嘿笑。
下次出去的时候果然记得跟紧荆嗣,只是眼里的冲劲半点没减。
北方辽军大营里,耶律斜轸等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傍晚,去黑风岭勘察现场的斥候队终于回来了。
带队的百夫长进帐时一脸土色,甲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黑灰,膝盖上有新磕的泥,像是从马上滚下来急着赶回的。
他把现场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
谷里已经看不大出来当时的痕迹了,现场没找着完整的兵器残骸,只有少量碎铁片。
但那些被新土垫过的地方还是发现了碎肉,血腥味和焦糊味散不出去,都在提醒他们前几天这里的惨象。
帐里安静了很久。
耶律斜轸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沉了片刻,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副将乌伦布,声音压得低。
“萧挞凛跟了我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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