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把茶盏搁回桌面,搁得不重,茶水到底溅出来几滴。
“海贸的钱进来得快,花出去更快。”楚王声音低沉,字字落实在地,“吃皇粮的口子年年在开,这头赚得再多那头漏得更凶。
河里涨大水,堤上多了三个破窟窿,几时能填得满?”
陈若冲端着茶盏没接话,眼底多了几分沉重。
这笔烂账楚王早记在心里,迟早得动大刀子。
就在说话间,楼下街面传来喧哗。
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一队皇城司巡卒押着快步走过。
两人身着羊皮短袄、梳着契丹发式,押送方向直奔御史台狱去。
显是要当众走一趟街市,震慑各方细作。
围观路人全堵在街侧,七嘴八舌地看热闹议论。
苗无棣从楼梯口折回来,扫了一眼巡卒腰上铜牌。
“皇城司的人马。
看装束是辽地来的。
这可是入秋以来抓的第三拨了。”他低声嘀咕。
赵惟吉眉间紧紧皱着。
辽人在洛阳城活动得如此频繁,北边怕是安生不了几天。
刚要吩咐苗无棣去皇城司打探,楼梯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东宫值守的小内侍满头大汗冲上二楼,连礼都来不及行,话已经脱口往外蹦。
“殿下,军报啊!
银州急脚递!
李继迁围了保安军寨!”
“半个时辰前刚入的枢密院,官家急召,请殿下即刻入太清殿议事!”大口喘着粗气,他声音发颤。
赵惟吉猛地站起身,抬手整了整常服衣襟,动作不见分毫慌乱。
转头看向陈若冲,他快声吩咐道:“回东宫,把鄜延路舆图和党项兵力册子翻出来摆到资善堂。
我回去立马就用。”
交代完转身下楼。
苗无棣早在楼下叫好了马,缰绳死死攥在手里等着。
翻身上马,楚王双腿狠夹马腹。
骏马仰头嘶鸣,卷着烟尘沿长街往皇城方向一路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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