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软玉温香(2/4)

公事问完了大半。

他把清册合上往旁边一推,本该说一声“无事了”让人走。

手指在封皮边角敲了两下,嘴却先开了口:“这册子上的字是你誊的?”

苏清微怔,点了下头。

“颜底。”赵惟吉半是自言自语半是确认,“横细竖粗,起收都见功夫。

练了多少年?”

苏清的手指在袖中动了动,没有立刻答。

隔了一息才说:“自幼随父亲习字。”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入宫后抄的卷籍多了,笔锋比从前要硬了许多。”

赵惟吉在案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按道理公事完了该放人走了,可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又开口问:“令尊是南唐旧臣?”

这话一出来,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公事范围内的问题了。

苏清答道,“家父原任南唐中书主事,入宋后授散官。

病故六年了。”

赵惟吉看着她。

十月的日光从廊顶斜下来,竹叶碎影落在她肩头,随着微风一晃一晃。

他把茶盏放回石面上,“坐,站了快两刻钟了。”

苏清的目光在赵惟吉脸上停了一瞬,极短,分辨不出这是客气还是命令。

到底还是坐了,在对面石凳上侧身落座,只占了半个凳面,腰挺得笔直,膝盖并拢,手搁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赵惟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差不多了,该让人走了。

可嘴比脑子快。

话题从她每日核多少卷籍聊到内省的排班规制,又从规制聊到算学。

他随口出了一道三司常用的粮料折算题,她心算比他还快半拍。

苏清答得简短清淡,不主动添话,但问一句答一句,条理分明。

偶尔说到内省那些繁琐的归档规矩时,嘴角会动一下,不是抱怨,更接近一种无奈的习以为常。

赵惟吉说着说着,身子不自觉往那边倾了倾。

浑然不觉。

苏清察觉了。

对面那人的衣袖边角快碰到她搁在石面上的手指。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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