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之中,莫要妄议宗室。”
她说得平平静静,垂着眼往前走。
只有自己知道,方才对视的那一眼,心跳得有多快。
资善堂里,陈若冲和石贻孙已经候了小半个时辰。
赵惟吉进门时,石贻孙正靠在椅背上拿盏托磕桌沿玩,听见脚步声忙坐直了。
陈若冲放下手里的手簿起身行礼。
赵惟吉摆手让他们坐回去,自己往主位一落,端起案上温茶灌了一口,开门见山:“都亭驿那边,张浦这两日做什么了?”
陈若冲如实禀道:“鸿胪寺的人报上来,他每日借府志城志翻看,又问驿馆仆役打听洛阳各坊市铺面分布。”
顿了顿又补道:“还盯着窗外数巡城厢军的换防间隔,至少看了两天。”
赵惟吉嗤地笑了一声:“数换防?
让他数。”
石贻孙凑过来,一脸兴致勃勃:“吉哥儿,换防间隔咱故意给他改错了,让他记个假的带回去,成不成?”
赵惟吉拿茶盏点了点他,笑骂:“就你鬼主意多。
回头自己去跟吴府尹说,别带上我。”
可他没有否认。
陈若冲看了看这二人的表情,心里有了数,放轻声音带笑道:“殿下的意思是……给张浦看点东西带回去?”
赵惟吉往椅背一靠,两条腿伸直交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让他觉得洛阳城防兵力比实际多两成。”
又竖起第二根,声音都带上了笑:“第二,让他觉得朝廷真打算恢复互市,但条件极苛。
李继迁若不答应,就要拜潘副枢出镇西北收拾他。”
石贻孙乐得拍了下大腿:“潘副枢?
吉哥儿你够坏的。”
潘美如今领枢密副使衔,名头够大够唬人。
可实际上朝廷短期内根本不会让他离京赴边,赵惟吉就是要用这个名字去吓李继迁。
陈若冲想了想,接口道:“巡城那边好办,跟吴府尹打个招呼,让厢军换防频次加密两成就行。
连演都不用演,只当是入冬加强城防。
至于潘副枢的事……”
赵惟吉懒洋洋接话:“不用我们散。
让鸿胪寺的人在张浦面前不小心提一嘴就成。”
他捏着嗓子学起鸿胪寺小吏的腔调:“哎呀,潘副枢上月又递了札子催粮,说是西边那头要屯兵……唉,张押牙您当没听见,小人嘴快了。”
石贻孙笑得趴在桌上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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