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名身着圆领窄袖蕃袍、身形瘦长、留着三绺长须的男子入内,至阶前俯身行礼。
“外臣张浦,参见楚王千岁。”
“起来。”赵惟吉说,“给张卿赐座。”
“谢殿下。”
张浦一口流利中原官话,进退揖让皆合礼制,半分挑不出错处。
待他坐定,赵惟吉暗暗打量。
此人面色偏黄,眼窝凹陷,三绺长须修得极整齐。
手上没长茧子,不是惯用刀的人。
“远道而来,使臣一路风尘。”赵惟吉开口,“定难军奉表谢罪,远道入京,你家留后的心意,孤代朝廷领了。”
“外臣不敢。”张浦起身俯首,“大宋与定难军世代交好,我家留后视大宋为天朝上国。
此番奉表谢罪,一片赤诚,不敢有二心。”
说罢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
赵惟吉没接。
陈若冲从侧旁上前接过,转递给郑文宝。
郑文宝展开念道:“启禀殿下,定难军留后李继迁奉上战马三百匹、青白盐五百石、羖羊皮千张、枸杞苁蓉百斤、蕃酒五十瓮、良弓百张、蕃刀百口……”
礼单不长,也念了片刻。
物事不算贵重,藩邦进贡重的是名分心意罢了。
赵惟吉点头,没开口。
等了两息,张浦见他不接话,主动往下说:“殿下言重,定难军地瘠民贫,聊表寸心罢了,以显归顺之诚。”
“哼。”
张浦话音刚落,王禹偁冷笑出声。
“使者此言差矣。
若真有归顺之诚,银州以北,何以定难军侵我堡寨、掠我蕃部?
连绥州运往边寨的修城铁料都敢中途截走,你们胆子够大啊。”
张浦手指在袖中一紧,面上仍是从容模样,起身望向赵惟吉。
“殿下明鉴,此必误传!
我定难军自归附以来秋毫无犯,大宋官驿辎重,岂敢动半分?”
“放肆。”赵惟吉对着王禹偁沉声喝道,“张卿是定难军来使,你岂能如此失仪?
东宫资善堂这是,不是御史台。
孤接见的是藩邦使臣,不是让你风闻奏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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