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说的是,但是太祖定制的时候,这天下还没有震天雷。”
话音落下,值房里静了。
窗外廊柱上的日光挪了一寸。
茶盏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赵惟吉没往回找补,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知道这句话犯忌讳,更知道赵普要的就是这句。
不是顶撞祖制,是拿出事急从权利于边备的实据,给后面递到御前的奏章留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赵普盯着他看了片刻。
临事不慌进退有据,敢破规矩也懂收住。
自己就算致仕归乡,也能放心了。
“章程先留在我这。”他把卷轴往案头一放,语气缓和了几分,“老臣看几日,把条款磨一磨,再给你回话。”
这话便是答应了。
帮他打磨规制,走政事堂流程,把私拟的章程变成朝廷法度。
赵惟吉起身行礼,没多逗留,转身退出了值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赵普才唤来赵从谨,递过一封漆封的密札:
“你亲自跑一趟福宁殿,交给窦神兴,让他直接递到官家手里。”
赵从谨双手接过,揣进怀里快步退了出去。
落笔时他心里清楚,这封密札递上去,便是正式把赵惟吉推到了台前。
他揉了揉发疼的膝盖,轻吐了口气。
不急。
一步一步来。
福宁殿里,赵德昭刚喝完一盏治咳的药,接过窦神兴递上来的札子,拆开扫了两眼,脸上什么都没露。
密札里只有两行字。
楚王监造新式军械,名震天雷,威力甚巨,利于边军边备;所拟匠阶法虽违常制,却能提振匠艺充实军器。
臣恐私造之议招宗室非议,请圣裁,可否将军器监纳入朝廷正途,仍由楚王兼领。
他就着火折子把密札凑到烛火上,看着纸片卷成黑灰,落进铜盆里碎成细屑。
“去皇城司。”赵德昭的声音平淡,“把军器监近半年的人员进出和所有试验备案记录都调过来,朕要看。”
窦神兴躬身应是,刚要退下,又听赵德昭补了一句。
“另外,把三司这两年的铁料采买和粮饷拨付总账,也一并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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