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份是太平兴国八年的铁料采购凭证，用印方是西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衙门。
金额三千七百贯。
采购方写的是 “拨军器监铁料用”。
李符记得清清楚楚，太平兴国八年军器监的铁料全是东宫自行采买的，从来没收到过马步军衙门转来的任何物资。
三千七百贯的铁料报了账，但铁料没进军器监的门。
他把签押翻过来看背面，上头有周沣的花押。
李符手指哆嗦了一下，冷汗从额角渗出来，浸透了中衣领口。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沣的履历，盐铁判官，掌三司铁料采买核验，在任七年，崔彦琮的妻舅。
这张签押一旦递出去，周沣完了，崔家也得扒层皮。
但他李符呢？
他把签押折好塞进袖中，在架阁库里又坐了一会儿，灯油快烧干了才站起来。
巷子里风冷得刮脸。
李符裹紧袍子往外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 这东西必须有人接，但给谁？
灯笼照着他，影子拖得老长，贴在墙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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