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公器就得纳入财政体系,纳入体系就得接受三司核账,接受核账就得有拨款、有监督、有制度。
那到时三司胄案和军器监怎么隶属。
赵普把公文压了两日,第三天让赵从谨跑了一趟东宫。
赵从谨到东宫时赵惟吉正在书房看舆图,见他进来先笑了笑,招手让他坐,还推了碟酥饼过去。
“从谨哥哥,一定是赵相公让来的吧,相公想知道什么?”
赵从谨规规矩矩地说,“祖父让我来问,军器监这回走正式拨款,是东宫真没钱了,还是另有打算?”
“都是。” 赵惟吉没遮掩,“东宫的私财六年花了不少了。
军器监是国之利器,就该国家养。
这话你一字不差地带回去,赵相公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从谨应了声是。
赵从谨回到赵普府上,把话一字不差地带到了。
赵普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膝盖又疼了,在太师椅上坐下缓了口气。
楚王的话滴水不漏。
赵惟吉要的不是钱,是借拨款公文把三司运转失灵的事实捅到政事堂面前。
三司使一直空着,谁都不提,谁都装看不见。
楚王这份公文递过来,政事堂不批也得批 —— 批了就得转三司核议,三司拿不出底账就是行政事故,行政事故就得有人负责,负责就得任命新三司使。
赵普提笔在公文上批了一行字:“牒三司:详核近三年军器监支用实数,据实核议闻奏。”
这行字把球踢给了三司,也把三司底账被阻断的脓包挤到了明面上。
李符接到批转文书时正在衙署喝冷茶。
他看完赵普的批语,茶盏搁在桌上时手腕抖了一下。
“详核近三年支用实数”,这话的意思是要看真账。
十日之内拿不出来就是失职。
他把茶泼了,起身去了架阁库。
架阁库在三司衙署最里头一进院子,值夜的老吏看他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个礼,面带为难地提醒:“李副使,这批旧档周判官交代过,未经签押不许外人翻阅。”
李符把赵普的批转文书亮出来。
老吏看了看批语上中书门下的押印,不再说话,默默把钥匙递了过来。
架阁库里积了一层灰。
老吏端着茶盏在外间守着,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
李符翻了两个时辰,手指都沾满了灰,在一摞太平兴国七年至九年的度支汇总账册中,从夹层里抽出几张散落的签押。
他把签押拿到灯下一张张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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