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保吉咽了口唾沫，站起身来拱手应道：“殿下说的是，臣回去就安排。”
赵惟吉让苗无棣送他出去。
偏殿里安静下来之后，赵惟吉在案前坐了片刻。
石家有隐田。
规模不确定，但看石保吉的反应，数目不会小。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石家是第一块石头，但不能第一个掀底。
石家是皇后的娘家，直接掀底会让父皇为难。
但如果先查出其他勋贵的隐田数据，到时候石家就算有六百亩，也只是“大家都这么干”的众矢之一，而不是“石家独贪”的靶子。
他捏了捏眉心。
十六岁的身体撑着三十岁的算计，确实累。
这些烂账，本不该我来收拾。
他抬头对苗无棣道：“张齐贤那边查出什么了？”
“回殿下，西京禁军账上三万，实数怕是不到两万五。”
赵惟吉眼神一冷：“好得很。
石家、崔家……等他们跳够了，再收网不迟。”
他看向窗外，声音淡了下去：“辽国那边，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石家老管事递出去的那张名帖，这会儿已经到了崔彦进府上家仆的手里。
家仆没有直接去找崔彦进。
他先去了枢密院后街一条巷子里的茶肆，找了一个人。
韩昭——枢密院承旨。
茶肆伙计拦住石府小厮，韩绛冷声道：“让他进来。
石家的人，我得见。”
小厮递上名帖，压低声音道：“韩承旨，石家那边来问一句话——楚王查田，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昭端着茶，看着窗外过路的行人，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这是崔府的暗号。
“回去告诉石家，楚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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