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滩部不是寻常牧民,他们常年替辽军看守马群,寨中青壮惯于骑射,又有辽兵百人队助阵。
杨延昭命大部留马于坡后,亲率中路锐士下马步攻正门,李全忠绕后堵缺口,杨延浦带人翻墙放火烧马厩,三路合击打了近一个时辰才彻底肃清。
辽兵百人队全灭,东滩部青壮凡持刀抵抗者无一活口。
杨延昭站在寨中空地上,脚下是还在流血的尸体,远处马厩的火烧得通红,不时有焦马的嘶叫传来。
“将军。”李全忠擦着刀走过来。
“寨子后头的地窖里搜出了一批东西,你来看看。”
地窖里码着十几只木箱,打开一看,全是渔网绳索和铁钩,箱底压着几张鱼皮地图,上头用炭笔画着海岸线和标注点。
杨延昭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
“这帮人不光替辽人养马。”
李全忠凑过来瞄了一眼,“嗬”了一声:“捕鱼的?
不对,铁钩这么大,是拦船用的。”
“劫掠宋商渔船。”杨延昭把鱼皮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手指在图面上捏了一下。
“父亲说过,辽东沿海有水匪专门截杀咱们的渔民商船,这帮人估计就是水匪。”
他转身朝外走,走到寨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对李全忠说:“好马尽数挑走补充各部,余下的散入深山。
活着的女人孩子赶出去,寨子烧平,一颗草也别留下。”
“得令。”
第二日清晨,杨延昭命人把七名高丽商旅带到跟前。
他让通事逐字翻译,对那年长的高丽人说:“我们给你干粮,你们自己走吧。”
说完让人把三天的干粮分给他们。
年长的高丽人接过公凭时手在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说了一长串话。
通事翻出来是:“大恩大德,回国之后必禀告国王,宋军仁义之名高丽举国皆知。”
杨延昭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杨延浦跟在后头,等走出老远才凑过去低声问:“哥,放了他们,万一走漏咱们的行踪呢?”
“走漏了也不怕。”杨延昭脚步不停。
“辽人已经知道咱们在这片山里,多几个知道的不多少几个知道的不少。”
杨延浦想了想,点头不再问。
第十五日傍晚,大队在一处山谷中歇脚。
杨延昭刚把靴子脱下来倒出里面的碎石子,外头的哨兵就来报:谷口外有一支人马靠近,约百余人,打着白色皮旗,女真装束,领头的在谷口跪下了。
杨延昭靴子重新套上,手刀带好,带着亲随走到谷口。
火把照出来的那张脸,皮肤粗糙黝黑,颧骨高耸,左手腕上缠着一圈兽皮护绳,身形高大魁梧,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托着一柄猎刀,鞘上刻着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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