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就这么稳稳踢到了赵德昭脚下。
他坐在御座上,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好一阵,眉心紧锁,没说话。
文臣要借这事收权,武将要借这事保位。
两边说的都冠冕堂皇,两边盯的都是他这个新君的态度。
他不能全顺文臣——太祖留下的边防底子丢不得。
也不能全顺武将——刚登基就显得好战,文臣集团日后更难服帖。
散朝时他没拍板,只淡淡撂了一句:“容朕再想。
明日再议。”
当夜福宁殿,家宴摆得简单。
赵惟正坐得规矩,今天朝堂上的事他跟赵惟吉在东宫完成课业的时候就听说了。
现在他只顾着闷头扒饭,一句多余的话不敢接。
赵德昭搁了筷子,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赵惟吉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着自己老爹皱眉的模样,开了口,“爹爹,今日朝堂上,是辽国叩边的事吗?
东宫都传开了。”
赵德昭抬眼,没想到自己小儿子竟然这个时候说起这事,便带着点试探,开口问道,“你们都听说了吧?
那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办?”
赵惟吉坐直了身子,话说得干脆。
“自然是要打啊。
辽人摆明了是试探,翁翁刚走,他们就来叩边,咱们要是退了、缩了,他们就真觉得大宋好欺负了。
今年敢来摸雄州,明年就敢敢来抢州县,往后哪还有太平日子啊,翁翁说过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养生息。”
赵德昭语气里多了几分讶异,“你倒是嘴上说的轻松,仗一开打,钱粮人马都要耗进去,哪是说打就打的。”
“爹爹,儿臣看来,这仗势必须打的仗,是打疼了才能好好谈。” 赵惟吉放下筷子,坐好,一本正经的说道,“咱们现在没有能力一口气收回幽云十六州,可也不能任由辽人上门欺负。
真要长久太平,得让他们知道打咱们是要吃亏的,只有让他们觉得跟咱们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能好好的坐下来谈。
一味退让换不来安稳,只能换来他们得寸进尺。”
赵德昭的话音顿住了。
殿里静了片刻,赵德昭再开口的时候变得十分严肃,他不相信自己儿子有能力说出这些话,“这话,是谁教你的?”
“是翁翁收复北汉后,跟我说的。” 赵惟吉面色郑重,“翁翁还带我去了封桩库,每年攒钱攒绢,就是留着以后用钱将幽云十六州买回来的。
他说过现在国家需要的事休养生息,不能急着硬拼耗国力,可也不能软了骨头,得先把边站稳了,慢慢攒力气,总有能拿回来的那天。”
赵德昭久久没出声。
封桩库是父皇一手操持的绝密,连他这个当时的太子都只知大概,从不知晓内里的全盘谋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