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门的技术干货,不收白不收,反正这年头也没有知识产权保护。
晚间,赵德昭在馆舍后院练字。
李穆抱着一摞文书过来,声音压得低:“殿下,暗桩辗转递出来的实底 —— 吴越市舶司去年收录的进出港商船共计四百七十二艘次。”
赵德昭笔尖一顿。
“其中东瀛航线占三成,南海航线占四成,余下为沿海短途。” 李穆停了停,“仅市舶抽解一项,岁入便超过四十万贯铜钱。”
赵德昭搁下笔。
四十万贯。
大宋朝廷一年实收商税不过三百余万贯。
吴越一个市舶司便占了七分之一。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许久。
砚台里的墨汁被风吹出了一道涟漪。
汴梁的账册上写的是吴越每年贡绫绢十二万匹,贡茶万斤,贡瓷若干。
纸面上的数字清清楚楚,看着恭顺得很。
可那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
每年上贡的十二万匹绫绢折钱不过十万贯,还抵不上市舶司三个月的抽解。
水面以下的家底,钱俶藏得严严实实。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个 “查” 字,搁在市舶司数字旁边。
想了想,又在纸角写了四个字:“石保吉,李穆。”
另一边,钱俶在书房召崔仁冀密谈。
崔仁冀是吴越国丞相,五十多岁,精瘦,走路带风。
进门先拱手行礼,钱俶赐坐才落座。
两人几十年君臣,礼数周全,话却都直说。
“大王召臣来,是为了今日锦儿探底的事?”
钱俶端着茶盏,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没应声。
崔仁冀开门见山:“太子带皇孙同来,又带了两位驸马都尉。
石保吉是石守信之子,魏咸信是北汉军功新贵。
这不是巡视,是把大宋三代人的底牌摊给咱们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大王要臣说句不中听的 —— 并州十月城破,如今刘继元在汴梁当归德侯。
大宋禁军二十余万,腾出手来,咱们这点水军……”
钱俶抬手:“不必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他放下茶盏,动作轻,搁在案上没有声响:“锦儿今日回来怎么说?”
“说那小郡王看着憨,什么都好奇,什么都问,可眼神亮得很,盯着水则碑、船模看了许久,不似寻常懵懂孩童。” 崔仁冀道,“五岁的孩子,见了海船模子不哭不闹,反倒摸着舱壁细看,不简单。”
钱俶笑了一下。
他让孙太真授意锦儿,带着赵惟吉逛湖堤、看水利、饮茶肆,再送船模,就是要探探这赵家嫡孙的成色。
若是个只知玩闹的纨绔,吴越还能多拖几年;若是个早慧懂行的,那赵家三代人的根基就太稳了,拖下去反倒无益。
“让惟濬把锦儿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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